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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文学最小结构的思考

2015-02-13 10:35:53 作者:李欣荣 来源:陕西社会科学 浏览次数:0

 

古典文学最小结构的思考
李欣荣
(武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 湖北武汉  430205)
 
摘要:本文论述了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之中典范优美的文学传统,具有简练精湛、整齐对偶等等国粹的优势,力图揭示全部国粹的基础构成方式,即最小层次结构、以及潜在结构,冀望以此为弘扬国学传统和推动古典诗词欣赏课的教学尽一份绵薄之力。
关键词:古典文学;超简短构词;最小层次;模式
一、古典文学深情绵邈而玲珑
古典文学,历来是作为西化文学的另类而存在的,也历来是在西化文学汪洋大海的映衬下,愈益倍显其独一无二的文化精髓与特质的。因此,要谈及古典文学,则从这两种文学的对比反衬开始,应该较有裨益。
众所周知,“古典文学”与西化文学之间多方面的矛盾性,是一目了然的。西学,不就是“堆垛头”吗?不就是在不可思议卷帙浩繁的宏伟、和不可把握、也几乎难以窥探的庞大之中寻求美吗?其主流与精华,固然十足以令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并且至少百年来,西学毋庸置辩主宰了世界文明的核心话语权;至于文学方面,更以财大气粗执世界牛耳的魄力先行、而文学水平往往“稍逊风骚”的诺贝尔奖,垄断了现代文学的全部话语权。这些方面,我轻易不敢妄自怀疑。不过,无论哪位地球人都了如指掌的一个“西化文学”的小小瑕訾,我还是斗胆乐于指出的,那就是:“西化文学”给人类带来了泛滥成癖的“肥皂剧”之类的艺术;这使我认为,或许“西化文学”的末流反正使得他们无法摆脱“狗吃牛粪、贪多”这一中国民间术语的笑谑和讥嘲了。文学有必要那么长吗?一部电视剧,有必要拉长到三、五十年、或七十年演不完吗?在这方面,韩国或属于效颦英、美的楷模,它的肥皂剧长如日月,几集不看,丝毫都不影响剧情发展!你吃完饭再去看荧屏,男角、女角反正还是一如既往哭个没完;你可以回转身去洗衣服;你洗完了衣服,那些漂亮耐看的角儿们,肯定还没哭完。这哪里还有文学的底子和气味呢?真是怂恿低能、塑造弱智,真是经营百无聊赖!……反正我永远都为此而不可疗救地千奇百怪。
而“古典文学”则显然一以贯之崇尚的是“在限定与节制之中构建美。”所以“古典文学”从总体讲,几千年流行相对简短的文体,甚至于精短文、以及像《陋室铭》、《爱莲说》、《记承天寺夜游》那样的‘微缩文’。这样的文体是最不善于藏拙、而最善于发挥试金石一般检验和排除‘伪文学’与假美学之效应的;同时又是最切近直抵、速呈事物的本质、或开掘而凝炼美的。鲁迅先生曾鼓励畏怯于权威的青年说:“一条小溪,明澈见底,即使浅吧,但是却浅得澄清,倘是烂泥塘,谁知道它到底是深是浅呢?也许还是浅点好。”我认为,先生的这个思想,简直适足以用来形容中华几千年短文价值观的妙谛及其指导思想。当然,西化文体本来也不乏健康与精辟的美学实践与真谛。例如,法国作家福楼拜以准确、简练、朴实无华为写作的最高境界。他甚至要借助弹钢琴来检验作品音调是否和谐,以期达到辞章,结构,意境,声调诸方面的完美。海明威更以文笔简洁著称。他18岁就去打仗,打完仗当了驻欧洲的记者,写文章和报道要用电报发回国,语言必须简明,于是居然形成了“电报体风格”,极少用修饰语,极少用形容词。据说他每晚都单腿站立写作。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样可以少写些文字。……契诃夫则以诗的语言做出了格言的概括:“简洁是天才的姊妹。” 如果这些堪称万古长青的真理,那么 “古典文学”应可谓是这一真理的古老而渊远流长的、彻底完美的体现者。之所以后者能够如此,则又是中国文化的基因——方块字独一无二的魅力,再加上中国人天生的朴素辩证观的酵素等其他因素的共同作用,才使得“古典文学”能够在世界上独领“简洁”而又‘精湛、邃密’之文学的绝代风华!
二、古典文学的基因是简约
例如,中国远古先民曾留下了反映原始社会狩猎生活的民歌——《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肉。”意思是:砍伐竹子;用以制作弹弓;再用弹弓装上土丸,进行射击;从而猎获鸟兽获得食物。这显然是人类最早的诗歌。全诗仅有八个字,却以整齐,和谐的韵律,写出了发明创造狩猎弹弓,进行狩猎劳动的全过程。它足以显示中文的简洁真正深刻到原始基因的层次上。原始社会的诗,据我所知,唯有中国有之。西方较早的民歌,或可以以马克思搜集的民歌为例: “……神父,你为什么叫弗朗西斯科神父?门外有穷人要见你?不见!……神父,门外有少女要见你?快让她进来!她比圣酥油还香甜!” 这实在如绝妙好辞!但是从那赤裸裸的阶级压迫来看,这民歌应该比《弹歌》晚了至少两千年。明乎此,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以王之涣的《登鹳雀楼》,以及李杜为代表……的成千上万的五言绝,能够以区区20个字,不断创造最微型的世界奇观?试观西方文学,诚如群星灿烂的大师之中,谁能以20个单词而写出足以同王之涣比肩的经典之诗?谁也不能!最多有可能写出毫无韵律的格言诗而已。
当诗的简洁法则运化到了鲁迅的时代,我们就看到了“豆腐西施”杨二嫂形象塑造中的一个很有特色风韵的描写:“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然而圆规很不平,……”这便是中国古典中借代手法的巧妙拓展。中国古典,既然通常以短小精悍为最基本的特征,因此,她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地将“以小喻大”以及‘部分代整体’等等蕴藉出彩的借代发展到了极致;类似“五千貂锦丧胡尘。”“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及“樯橹灰飞烟灭”……(“貂锦”借代“英勇杀敌的将士”、“铁衣”、“玉箸”,分别借代“戍边的征人”和“独守家园的妻子”)在诗史中俯拾皆是、而触目俱成珍奇;简直不妨说,实在比“在世界的海滩捡拾海螺、贝壳”更加无穷无尽,也更加琳琅满目!其实,刨根究底而言,这应该说是滥觞了古代圣人智慧。有一则孔子向老子问“道”故事,叙述说——……老子默不作声,只是张开嘴向孔子伸了伸舌头。孔子十分不解,再次问道。老子长时间不发话,孔子继续洗耳恭听。老子拗不过孔子,最后又张开了嘴,让孔子看他已经脱落不在的牙齿。这个时候孔子顿悟了。原来老子居然好像是用最“新新人类”的行为艺术,来告诉孔子这样一篇大道理:舌柔、齿坚,然而到了高龄之后,齿烂掉了、舌头却依然健在,此即以柔克刚等等至理名言的现身说法、外加鲜活“教具”的形象启喻 …… 。看来,老子不但是伟大圣哲,而且还堪称教育家中的怪杰!或曰教育家中的艺术家!我一向因司空图提出了“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美学范畴而深表叹赏;如今看来,老子的启发式教学范例,本身岂不就仿佛司空图这一理论的精神实质在2500年前的发挥和运用吗?!
三、古典文学擅长运用超简短的构词单位
同样的道理,当着她被淹灌于郦道元的灵府时,更舒卷而演绎为这样的美文:“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春冬季节,白色的急流,回旋着清波;碧绿的深潭,倒映着两岸山色。极为陡峭的山峰上,生长着许多姿态奇特的柏树,大小瀑布,在那里飞射冲刷,江水清澈,树木繁盛,群山峻峭,绿草丰茂,确实很有趣味。)
这一段,我认为极有趣处,应该浓缩于“清荣峻茂”四个字。你看,假如我们邀请现代西方人来分析这个写法,那么乍看起来,他们会不会愣怔不已?一定会的!当然,你不能拿了现成的白话文翻译来让他看!你就让他分析文本——“清荣峻茂”?哦,清清的……繁盛的?高峻的?茂密的?四个“光杆”形容词,合在一起,这说出了什么?他肯定陷在五里雾中,一生出不来!那些把写作文字看得如同 “脚踩西瓜皮”一般滑溜、而又纵情恣睢的西方人(及其西化写作方式)哪里搞得懂这一套?!主语在哪儿呀?四个词呀,怎么各个都没头、没脑哇?!殊不知,中国人学了古文就懂得:这就叫做——你完全可以不那么死板,那么呆头呆脑!而且不必那么“酷嗜码字儿为上”的‘西方气派;’你完全可以用事物的性质、状态、或情韵之类,去代替、点染、映现、或曰活化出事物的全部本体、以及他们的或灵动、或轻俏的美丽、精魂!
除了“简洁”(纯中国语汇往往称为“简约”)到了无与伦比之境界以外,“中国古典文学”还有一个几乎与生俱来的矛盾体,即‘齐、与不齐的矛盾’;继而,又渐渐地发生、发展完善了‘骈、与散的矛盾’;它们其实是用文艺反映对象的有限性和现实生活本体无限性之矛盾在中国文化中富于特色的表现。庄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古人懂得,既然现实生活,与它的文学反映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不能以“有涯”去追“无涯”的关系;既然文学的长度,永远只能面对生活的长度望洋兴叹,那么何苦把精力耗在“夸父追日”一样汗漫无尽的征程长度、不断刷新新纪录上呢?为什么不把力量用在精巧、内质、以及效能方面呢?譬如,假设我的写作宗旨是“文须于天下有益”这方面的有效性;那么我不计较以写的较少、很少为代价,来追求确保杰作能够千古流传;那么,这是不是最美的文学价值观?这不正是唐代群星灿烂的诗人们的真诚实践吗?这显然是中国人万代生辉的文学观!而恰恰为了这个,中国人才仿佛本能式的倾心于运用对偶的形式,来企望加强、以至于锁定自己的文学创造在口碑相传、以及代际延伸方面的的有效性。例如,解缙、纪晓岚、林则徐从不投稿,但他们简短的对联一旦写出,便如唐诗一样发表在了历史璀璨星空!
在对偶产生之前,中国人首先是既开拓文句表情达意的‘收放自如性’,也欣赏匀称整齐的建筑美。试看在《诗经》中,既有大量的《关雎》、《夭桃》那样的长方块诗,又有《伐檀》《七月》那样的参差不齐诗;不齐诗中往往又包含有不少“长方块诗”的构成部分;而在中国诗史中,如果就最基本最引人瞩目的诗外观而言,则无疑非整齐的方块诗莫属了。对比一下欧化的文学,或许只有歌德、海涅等人才写过字数整齐的诗;而整体上,欧化的文学很少崇尚文字的整齐美。我可以举最简单的一例:中文怎么说“下跪”这个动作?永远就一个字:“跪。”但是英文呢?试看“She was on her knees weeding the garden.(她跪着在园里除草。)”——这当中,was on her knees,就是‘跪’的意思;它用了四个单词。而 “He proposed to her on bent knees.(他跪着向她求婚。)”这一句,节省了一点,但也耗用了三个单词,即on bent knees。虽然英语也有两个单词表达‘跪’的意思的句式,但是,英美语系很少能做到用两个单词来达成语法作用;而在中国古典中,两个单词的语法组合,那完全是机动灵活、雅洁优美的‘语文轻骑兵’一般的普遍定则!这里的比较论证,足以证明:天地间,唯有中文才能够做到纯粹的简洁,或曰彻底做到‘字约意丰’;而且也很容易显示:西方文字几乎唯一只适合创作参差不齐句式的散文。(当然,她们也就在散体文字方面构筑了无数人类智慧的绝顶奇观。)
既然“中国古典文学”最善于弘扬简约之魔法、并且分外地亲和整齐美,于是她就合乎逻辑、而且日益别无选择地钟情于对偶句这样一个人类文化的魅力奇观了。
现在的问题是,作为“古典”的后裔或曰天然继承人,特别青年学子,是否大具有这样的认识,而不至于数典忘祖呢?近百年来,中国人的生存、“球籍”……现代化之类问题泰山压顶一般地压迫着国人,至于解决这些问题的‘秘籍’、锁钥,几乎偏偏都操之于借鉴西方智慧的理论与实践的“无形之手”中!于是,文化上、文学上的西方化,百年来日益成为极强势而别无选择的价值取向!于是,这便极大地干扰了国学的顺利而有效的传承。那么,应该怎样较好地赓续、弘扬国学光辉灿烂的传统呢?怎样才能有效降低“阳春白雪”的门栏,从而使越来越多的莘莘学子‘相对廉价’地拥抱、亲昵、并且相对无障碍地涵泳于国学之渊潭和汪洋呢?我认为,在新的历史时期,很有必要从“古典文学的最小结构层次”这一概念而入手,对我国古典文学的最小结构进行全面的梳理和研究。
 
【参考文献】
[1]唐诗,宋词,元曲,北京燕山出版,2011年
[2]《庄子·养生主》
[3]《琐忆》
[4]海明威《午后之死》
 
作者简介:李欣荣,武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思政课部讲师。
关键词:古典文学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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